
明朝宣州府宁溪县的山坳里,藏着个小村落,村中有个泥瓦匠叫周安。七岁那年,家乡遭了百年不遇的洪灾,爹娘都没了,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儿。村里的乡亲们心善,你家管顿饭,我家给件衣,轮着把他拉扯大,周安吃着百家饭,慢慢长了身量。
稍大些,周安拜了村里的老瓦匠为师,学了一手好手艺。老匠人过世后,周安心里动了出门闯荡的念头,可脚底下像坠了秤砣,舍不得村里的姑娘苏婉。这苏婉也是洪灾里没了爹娘,只剩奶奶柳氏守着她,祖孙俩日子过得紧巴。
柳氏是个热心肠的老人,周安小时候没少受她接济,冷了给缝件棉袄,饿了喊来吃碗热粥。周安和苏婉年纪相仿,从小一起长大,谁要是欺负苏婉,周安不管对方多大,都会冲上去护着,哪怕被打得满脸是伤,也半分不退缩。
等周安长成半大后生,更是把苏婉家的活计揽了大半,砍柴挑水、耕田种地,样样都干。柳氏身子弱,但凡有个头疼脑热,周安跑前跑后,请大夫抓药,甚至背着老人去镇上看病,柳氏打心底里疼这个苦命又懂事的孩子。
苏婉小时候和周安亲近,可女大十八变,长大后出落得眉眼如画,身段窈窕,村里村外没少有人夸她貌美。听多了旁人的奉承,苏婉的心气儿也高了,总觉得凭自己的模样,该嫁个富贵人家,从此摆脱穷日子,做个享福的少奶奶。
周安瞧着苏婉长大,心里早早就装下了这个姑娘,找了个机会,红着脸含蓄地表明了心意,没想到却被苏婉婉言拒绝。这事儿像根刺扎在周安心里,也是他下定决心出门闯荡的重要缘由,他想凭着自己的手艺,挣下一份家业,让苏婉看看,他能给她衣食无忧的日子。
周安虽是头一回出远门,可他为人厚道,手艺精湛,给人干活从不偷工减料,要价也公道,没几日就在县城里站稳了脚跟,活计接二连三找上门。转眼到了年关,周安算了算账,这几个月挣的钱,比在家乡附近干好几年都多。
周安是个知恩图报的人,返乡时买了满满一车的年货,挨家挨户给乡亲们送去,感念大家的养育之恩。对柳氏和苏婉,他更是用心,备了一份厚礼,柳氏见了,笑得合不拢嘴,拉着苏婉一个劲夸周安有出息,说谁嫁了他,准保一辈子享福。
周安拿出一支精致的玉簪,递给苏婉,这是他特意挑的,想着姑娘家定喜欢。可苏婉虽伸手收下了,脸上却没半分笑意,态度冷淡得很。柳氏瞧出端倪,借口有事要忙,想留周安和苏婉单独说说话,苏婉却找了个由头,转身就走了。
周安心里凉了半截,和柳氏告了别,回了自己那空荡荡的家,坐在屋里,心里五味杂陈。可没等他感慨多久,院门被推开,柳氏领着村里的媒婆张婶走了进来,周安顿时心头一热,连忙起身请两人坐下。
在那个年代,婚姻大事讲究父母之命、媒妁之言,苏婉爹娘不在了,柳氏就是她的主心骨。周安觉得,只要柳氏点头,哪怕苏婉不情愿,这门亲事也能成,他急忙拉住柳氏的手:“柳奶奶,若能娶到苏婉姑娘,我定一辈子对她好,好好孝敬您老人家。只是她对我冷淡,这事儿能成吗?”
柳氏拍了拍周安的手,笑着说:“孩子,我若不放心你,怎会带张婶来?苏婉这孩子,就是心气儿高了点,可咱家家境摆在这,富贵人家怎会真心娶她?无非是当个小妾,我可舍不得。我年纪大了,身子又不好,将来还得靠她照顾。”
柳氏又劝道:“她对你冷淡,不过是姑娘家的矜持,未出阁的闺女,哪能对男子热络?传出去旁人该说闲话了。你放心,她的婚事,我说了算。” 幸福来得太突然,周安喜出望外,对着柳氏恭恭敬敬行了个大礼。
没多久,周安便风风光光娶了苏婉,婚后对她百般疼爱,捧在手里怕摔了,含在嘴里怕化了。起初,心高气傲的苏婉还有些不情愿,可架不住周安的细心呵护,日子久了,也渐渐动了心,接受了这个真心待她的男人。
新婚的甜蜜让周安舍不得离开妻子,没过多久,苏婉便怀了身孕,周安索性不再去县城,就在附近找活干,每天早出晚归。虽说挣的钱比在县城少了不少,可看着身边的妻子,想着腹中的孩子,周安心里满是暖意,终于有了家的感觉。
十月怀胎,苏婉生下一个儿子,周安给孩子取名念安,小名叫小虎,一家人的日子过得平淡又温馨。可天有不测风云,小虎出生没多久,年迈的柳氏便一病不起,没多久就撒手人寰了。周安忙前忙后,尽心尽力操办了柳氏的后事,对苏婉更是心疼,呵护得无微不至。
柳氏的丧事花光了家里的积蓄,小虎出生后,家里的开支也日渐增多,日子渐渐紧巴起来。一日夜里,苏婉靠在周安身边,轻声说:“相公,奶奶的病和后事花光了积蓄,如今小虎还小,处处要用钱。你不如还是回县城干活吧,那边挣得多,也好攒些钱,将来送小虎去学堂念书,让他做个有出息的人。”
苏婉顿了顿,又红了眼眶:“我和小虎虽舍不得你走远,可日子总要过下去的。” 周安看着娇妻幼子,心里虽万般不舍,可他是家里的顶梁柱,为了妻儿能过上好日子,只能咬咬牙答应了。
就这样,周安再次去了县城干活,心里有了牵挂,只要手头的活计稍停,哪怕路途遥远,他也会连夜赶回家,一来看看妻儿,二来把挣的钱送回来,补贴家用。
这日,周安和工友们顶着烈日,干了一上午的活,终于把一处宅院的瓦活干完了。工头见大家辛苦,摆了酒菜请众人吃饭,饭后结了工钱,说近期没什么活计,让大家自行安排。
周安惦念着妻儿,立马和工头告了假,收拾好东西就往家赶。路途遥远,等他走到自家院门口时,天已经黑透了,屋里点着一盏油灯,昏黄的光透过窗纸洒出来。周安心里想着,许是妻子哄睡了小虎,在灯下做刺绣补贴家用。
他走上前,轻轻敲了敲门,过了许久,屋里才传来苏婉的声音,带着几分慌乱:“谁啊?” 周安连忙应道:“婉娘,是我,我回来了,快开门。” 又等了好一会儿,苏婉才端着油灯,慢悠悠地打开了院门。
周安一眼就瞧见,苏婉的衣衫有些凌乱,头发也松松垮垮的,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慌张。苏婉见了他,故作惊讶地问:“相公,你怎么回来了?往日里你都是下午到家,今日怎的到了夜里?”
“今日中午就结了工钱,我想着早点回来看看你和小虎,就紧赶慢赶,谁知还是来晚了。” 周安笑着答道,又疑惑地问,“婉娘,我回来,你不高兴吗?小虎睡了?怎的敲了这么久的门,你才来开?”
苏婉眼神闪烁,连忙解释:“小虎今日玩累了,早早便闹着要睡,我哄他睡着后,自己也靠着床头眯了过去,若不是你敲门,我怕是要睡到天亮了。相公,你赶了几十里路,定是没吃晚饭吧?我去把剩下的饭菜热一热,你吃了也好早点歇息。”
“那就有劳婉娘了。” 周安说着,就想往屋里走,“我去看看小虎。” 谁知苏婉一把拉住他,急声道:“相公,小虎刚睡熟,你这一进去,怕是要把他吵醒,他若是闹起来,半天都哄不好。反正你回来要住几日,明日再陪他也不迟。”
苏婉又推了推他:“你走了一路,身上沾了不少灰尘,快去后院洗洗,我这就去给你热菜。” 周安向来听妻子的话,闻言便点了点头,转身去了后院。
等周安洗去灰尘回到屋中,苏婉已经把酒菜热好,端在了桌上,催着他快些坐下吃饭。苏婉拿起酒壶,给周安斟满一杯酒,递到他面前,柔声说:“相公,你是咱们家的顶梁柱,在外做工起早贪黑,辛苦极了,快喝两杯解解乏。”
久别重逢,周安奔波了一路,又饿又累,本也想喝两杯,可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梦。前一晚,他做了个奇怪的梦,梦里有个白发老翁对他说:“小伙子,你此番回家,切莫饮酒,否则恐有性命之忧。”
周安刚想追问缘由,就被工友的鼾声吵醒,只当是个寻常的梦,早上醒来便忘在了脑后。可此刻,看着苏婉慌张的神情,再想起那个梦,周安心里顿时起了疑心,难不成妻子有什么事瞒着自己?
“相公,你发什么呆?怎的不喝酒?” 苏婉见他迟迟不动,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,催促道,“时候不早了,你喝了酒吃了饭,我还得收拾碗筷呢。”
周安心里犹豫,手指摩挲着酒杯,忽然灵机一动,扶着肚子说:“哦,婉娘,没什么,只是突然觉得肚子有些不舒服,我去趟茅房,等我回来再喝。” 说完,便起身推开后门,直奔后院的茅房,苏婉看着他的背影,脸上满是慌张,却也只能强装镇定地应了一声。
周安刚走到后院,离茅房还有几步远,一个身影突然从暗处闪了出来,一把拉住他的胳膊,压低声音急道:“快跟我去猪圈躲起来,有人要害你性命!”
周安吓了一跳,借着天边的月光定睛一看,拉着他的竟是梦中的那个白发老翁!他心里又惊又疑,不明白老翁为何会出现在这里,可事关生死,他不敢多问,也不敢出声,跟着老翁就往猪圈跑去。
这猪圈本是养牲口的地方,后来柳氏过世,周安去了县城,苏婉一个人带着孩子,没精力养猪,周安便把猪圈收拾干净,改成了放杂物的屋子。躲进杂物屋后,周安才敢小声问道:“老人家,您究竟是人是仙?是谁要害我?”
老翁摆了摆手,不急不慢地说:“你先别着急,既然我来了,定保你平安。接下来的事,都交给我,你切莫冲动,若是坏了事情,可就追悔莫及了。” 说完,老翁朝着周安轻轻吹了一口气,周安只觉得脑袋昏沉,眼皮打架,没一会儿就睡着了。
等周安再次醒来时,天已经大亮了,耳边传来阵阵凄惨的哭声,是苏婉的声音。他心里一紧,慌慌张张地跑出杂物屋,朝着哭声的方向跑去,到了村口的枯井旁,只见围了一大群乡亲,苏婉正坐在井边,哭得撕心裂肺。
周安想上前喊一声,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半点声音,乡亲们也像是看不见他一般,自顾自地议论着。苏婉哭着喊:“我苦命的相公啊!你从小没了爹娘,好不容易日子刚有起色,怎的就掉进枯井里没了性命?你走了,我和小虎可怎么活啊!”
一旁的张婶抱着小虎,不停劝解:“婉娘,人死不能复生,你节哀顺变,哭坏了身子,小虎可怎么办?眼下最要紧的,是请人把周安从井里捞上来,让他入土为安。” 也有人提议,该去县衙报官,不能让周安死得不明不白。
没多久,新任的宁溪县令陈大人带着衙役赶来了,开始调查此事。这枯井的井口狭小,又出了人命,乡亲们都不敢轻易下去打捞。陈知县问道:“是谁第一个发现井里有人的?” 众人纷纷指向一个十二岁的孩子,名叫小石头,孩子吓得脸色发白,身子还在发抖。
陈知县柔声问小石头,是如何发现井里有人的,小石头结结巴巴地说:“我家的母鸡丢了,我四处找,找到枯井这里,朝着井里看了一眼,就发现下面有人躺着。” 陈知县见孩子吓得不轻,便不再追问,转头问苏婉:“你丈夫周安,平日里可有什么仇家?”
苏婉哭着摇头:“大人,我相公为人忠厚老实,待人谦和,哪里会有什么仇家?定是他夜里回来,走得急,不小心失足掉进了井里。” 陈知县闻言,沉吟片刻,走到枯井边,朝着井里看了看,忽然皱起了眉头,转头对着人群高声问道:“你们之中,是谁第一个认定,井里的人是周安的?”
乡亲们被陈知县这么一问,都愣住了,过了片刻才回过神来,纷纷指着苏婉说:“我们都是听到苏婉在这里哭,说井里的人是周安,才知道的。”
陈知县眼神一厉,对着身边的衙役喝道:“速速将这谋杀亲夫的苏婉拿下!” 衙役们应声上前,还没等苏婉反应过来,就已经被捆了起来。苏婉拼命挣扎,高声喊冤:“大人,我冤枉啊!我相公是失足落井,与我无关!”
陈知县不理会她的喊冤,目光扫过人群,忽然发现一个男子正悄悄往后退,想溜出人群,往山后的方向跑去。陈知县厉声喝道:“那厮竟敢逃跑,快把他抓回来!” 众人定睛一看,那逃跑的男子,竟是村里的货郎冯二。
衙役们训练有素,很快就追上了腿脚发软的冯二,将他捆了起来,带到苏婉身边。陈知县把几个年长的乡亲叫到一旁,低声问了些周安、苏婉和冯二的过往,随后回到人群前,厉声质问苏婉:“苏婉,你怎的就认定,井里的人是你丈夫周安?”
苏婉被陈知县的气势震慑,又不知道知县大人和乡亲们说了什么,顿时慌了神,结结巴巴地说:“他…… 他是我相公,我自然能认出来。”“一派胡言!” 陈知县怒喝一声,“这枯井幽深,光线昏暗,井中人面朝下,你连看都没细看,怎会一眼认出?”
陈知县又看向冯二:“冯二,你为何要逃跑?自古奸情出人命,你与苏婉之间,定然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!若是还不从实招来,本官便大刑伺候!” 乡亲们闻言,顿时哗然,纷纷看向苏婉和冯二,其实平日里,就有人瞧出这两人走得过于亲近,只是没想到竟闹出了人命。
苏婉哪里见过这般阵仗,一听要动大刑,顿时吓得魂飞魄散,哭喊着说:“大人,我招!我全招!这一切都是冯二的主意,与我无关啊!”
原来,苏婉打心底里嫌弃周安是个泥瓦匠,一心想嫁个富贵人家,可她家境贫寒,又无父无母,富贵人家根本瞧不上她,顶多只是想纳她为妾。柳氏在世时,深知冯二为人刻薄狡诈,唯利是图,曾多次拒绝冯二的提亲,一心想让苏婉嫁给踏实可靠的周安。
苏婉起初不愿,可耐不住柳氏的苦苦劝说,最终还是嫁给了周安。可她骨子里耐不住清贫,也守不住寂寞,柳氏在世时,有老人看着,周安又时常在身边,她不敢有别的心思。柳氏过世后,周安为了养家去了县城,苏婉便没了约束。
冯二是村里的货郎,靠着走村串户收购山货,再高价卖出挣钱,在村里也算家境殷实。他早就觊觎苏婉的美色,柳氏过世后,更是借着收山货的名义,频频接近苏婉。冯二能说会道,整日在苏婉面前吹嘘自己挣了多少银子,还说认识城里的大老板,很快就要合伙做生意,将来定能大富大贵。
苏婉本就心高气傲,经不住冯二的花言巧语,很快就被他迷住,两人暗生情愫,时常私会。可时间久了,冯二不满足于偷偷摸摸,想长期霸占苏婉,便和她密谋,要除掉周安,然后带着周安挣的钱财,远走高飞。
两人早就准备好了迷药,就等周安回来,找机会下手。那日周安突然归家,两人正在屋中私会,听到敲门声,吓得手忙脚乱,苏婉匆匆整理好衣衫,才敢去开门,这也是为何周安门敲了许久,她才出来的缘由。
周安去后院茅房时,冯二本就藏在屋中,等周安回来,苏婉劝他喝下掺了迷药的酒,周安喝了没几口,便昏死过去。冯二见周安晕了,便用绳子勒住他的脖子,确认没了气息后,将他拖到村口,打开枯井的井盖,把人扔了进去,想造成失足落井的假象。
冯二刚想把井盖盖好,就听到远处有脚步声,吓得他慌慌张张地跑回了村里,想等天亮后再找机会把井盖封上。可没想到,天刚亮,小石头就因为找母鸡,发现了井里的人。苏婉得知周安被扔进了枯井,脑子一热,只听人说井里有人,便想都没想,坐在井边哭嚎,一口咬定井里的人是周安。
苏婉和冯二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交代清楚后,衙役们和乡亲们一起,想办法把井里的 “周安” 捞了上来,众人一看,死者脖子上有明显的勒痕,显然是被人害死的,并非失足落井。铁证如山,苏婉和冯二无从抵赖,被衙役押回了县衙,按大明律,二人被判了斩刑,秋后问斩。
陈知县嘱咐乡亲们,好好操办周安的后事,又让张婶暂时照顾小虎,说稍后会安排人,把小虎送到县里的育婴堂抚养。而真正的周安,就站在人群中,默默看着这一切,心如刀绞,他万万没想到,自己掏心掏肺疼爱的妻子,竟会和旁人合谋,想要害死自己。
他想上前为苏婉求情,哪怕她负了自己,可看着年幼的小虎,他终究不忍心,可他发不出声音,旁人也看不见他,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。周安知道,这一切都是那位白发老翁的安排,他四处张望,想找到老翁的踪迹,可一转头,却发现自己躺在深山的一片草坪上,老翁就站在他的身旁。
老翁轻轻叹了一口气,说:“周安,你心里苦,想哭就哭出来吧。眼下,你有两个选择,一是现身去县衙,为苏婉求情,可她和冯二谋害你是事实,律法森严,她终究难逃一死;二是带着你的儿子小虎,隐姓埋名,去外地生活,我会尽全力帮你。”
周安再也忍不住,蹲在地上嚎啕大哭,多年的付出,换来的却是妻子的背叛和谋害,他的心里又痛又怨。哭了许久,周安才慢慢平复下来,抬头看着老翁,问道:“老人家,这一切,究竟是怎么回事?您为何要救我?”
老翁缓缓说道:“我本是山中一只修炼百年的老龟,前些年,我不慎被猎户的陷阱困住,是你路过,救了我一命,还为我上药疗伤,放我回归山林。我感念你的救命之恩,算出你近日有生死大劫,便前来护你。”
老翁又道:“昨夜,我带你躲进杂物屋,施法让你昏睡,随后幻化成你的模样,回到屋中,喝了那杯掺了迷药的酒,假装昏死。冯二勒我的时候,我施了法,让他以为我已死,他将我扔进枯井后,我便用树枝化作你的模样,躺在井中,又假装路人,吓跑了想盖井盖的冯二。”
“天刚亮,我又抓了小石头家的母鸡,引他到枯井旁,让他发现井中的‘你’。苏婉做贼心虚,自然一口咬定井里的人是你。我又施法让你能看到这一切,同时附身在陈知县身上,提醒他破案的关键,这才让苏婉和冯二的罪行败露。”
得知事情的全部经过,周安沉默许久,最终,他选择带着小虎,隐姓埋名去外地生活。他不想让小虎活在母亲谋害父亲的阴影里,也想给自己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。老翁领着周安,去了隔壁的徽州府,在一个小镇上落了脚。
在老翁的帮助下,周安很快在镇上找了活计,依旧做泥瓦匠,他手艺好,为人厚道,很快就赢得了镇上人的认可。老翁还牵线搭桥,让周安认识了镇上的姑娘林秀,林秀勤劳善良,温柔贤惠,知道周安的遭遇后,非但没有嫌弃,反而十分心疼他和小虎。
相处日久,周安和林秀互生情愫,结为了夫妻。婚后,两人十分恩爱,夫唱妇随,林秀待小虎视如己出,悉心照料。没过多久,林秀又为周安生了一双儿女,一家五口的日子过得平淡又幸福。
周安依旧靠着自己的泥瓦手艺养家,林秀则操持家务,照顾孩子,在老翁的暗中相助下,周安的活计越来越多,日子也渐渐宽裕起来。小虎在周安和林秀的呵护下长大,懂事孝顺,后来也学了手艺,成了一个踏实可靠的后生。周安半生坎坷,终究是苦尽甘来,守得云开见月明,过上了安稳幸福的日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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